财牛股配 黄金：未终结的牛市与关于货币叙事的战争
最近，黄金白银大涨大跌，号称避险资产，但是为什么一个小小的美联储主席提名，就让黄金白银"血流成河"？再看比特币，一场号称去中心化的货币革命，为何仍与美元的叙事逻辑深度绑定，且在近期遭遇信仰崩塌式大跌？
现代金融体系的本质是关于估值的心学，而估值的基础是叙事权的构建和竞争。从实物货币，到信用货币，再到数字货币，本质上就是叙事进化的"优胜劣汰"。在一个充满动荡不安和荒诞不经的后现代金融体系里更是如此。
然而进化并非线性的向前，而是反复的纠缠与轮回。黄金、美元、比特币，分别代表着货币的历史、现在和未来。今天，货币的历史、现在和未来交叠在一起，形成了时间轴线上的货币叙事战争。
比特币的崛起，叙事是权力中心化信用货币的终结；黄金的超级牛市，叙事也是美元信用体系的危机。无论是比特币和黄金，消费的都是英雄迟暮的美元。
过去、现在和未来货币的叙事战争
谁赢得了叙事权，谁就掌握了估值的定价权。最近几年，我们见证了三大货币的叙事权战争。从今天的估值来看，比特币在大跌，美元在走弱，唯有黄金还在延续着强劲的超级牛市。但，会持续多久呢？
一切并非那么简单。当币圈的信徒们将比特币推高到 12 万美元的天价，似乎在宣告着货币历史的终结。但很快，比特币的崩溃和熊市，又意味着一切可以从头再来、东山再起。
套用量子力学大师波尔的话：如果有人宣称理解了量子力学，那么他一定不懂量子力学。同样，如果有人宣称自己理解了货币，那么他一定不懂得货币。
至少，他不懂得货币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，即不懂得黄金、美元和比特币的关系：货币的进化并非像达尔文生物进化论那样的简单。
过去人们习惯称比特币为"数字黄金"，黄金的拥护者恐怕都不愿意承认：黄金作为几千年的避险资产，怎么可能跟比特币这样"杀人不眨眼"的高波资产相提并论？
然而，过去一个月，黄金及其小弟白银的波动率一点也不比比特币及其小弟以太坊逊色。于是问题来了：当黄金这样浓眉大眼国字脸的经典避险资产，都"堕落"成像比特币这样的高风险资产的时候，全世界财富最后的避风港应该寄托在哪里？
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，人们恰恰是因为不信任美元这个终极的避险货币，才纷纷买入黄金和比特币作为对冲。但想不到的是，比特币如此高的波动，根本无法作为衡量一切价值的货币。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，作为几千年价值锚的黄金，"这样浓眉大眼的也背叛了革命"，今天沦为了高波资产。
美元英雄迟暮了吗？
今天的货币世界不仅仅是充满了动荡，还处处充满了二律背反和荒诞不经。难道，这真的是一个比烂的世界。我们看不懂现在和未来，实际上是因为看不懂历史。当我们说看不懂历史的时候，更多的是看不懂历史、现在和未来的关系。
在一个比烂或次优的世界，必须遵守相对主义估值哲学。比如，当我们批判代表未来的数字货币充满泡沫的时候，实际上最大的泡沫是全球的印钞机。当我们批判美元这个"渣男"的时候，突然发现欧元和日元也不咋地。
因此，今天必须将黄金、美元、比特币这三大避险资产或广义的货币资产放到一起，厘清三者的历史关联、底层逻辑和恩怨纠葛，才能更好的看清楚未来。三者一个直接的关系是：黄金是过去的世界货币、美元是今天的世界货币、比特币是未来的世界货币。
现实总是太嘈杂，因为过去未去，随时反扑；未来已来，气势汹汹。现在夹在中间，两面受敌，这就是今天的美元。不过，英雄迟暮仍是英雄，美人色衰但仍是美人。所以今天的美元体系，并非崩溃边缘，而是危机重重。
当现在处于危机重重，人们不仅会习惯性的憧憬未来，还会报复式的回望过去。这是代表未来的数字货币和代表历史的黄金崛起的底层精神动因。
如果说比特币的异军突起，是对美元当下这个货币霸主的未来充满忧虑，那么最近三年黄金的超级牛市，则是来自货币悠久历史的伤今怀旧。毕竟，今天以美元为主的货币体系即使不是支离破碎，但也已经伤痕累累。而代表未来的比特币，看似靠技术想象力支撑，主要是靠造富神话。想象力需要叙事，叙事如果没有现实支撑，也会很快变得疲倦不堪。
相对来说，历史则显得更加坚韧。几千年来，黄金都是财富的象征，不仅仅是因为它"天然就是货币"，还因为它天然就是避险资产。"乱世藏黄金"，已经成为耳熟能详的避险秘诀。
当然，自从布雷顿森林体系结束后，黄金就正式告别了它的货币职能，人们不再以黄金或黄金券作为交易中介和价值尺度。不过，黄金并没跌落货币神坛，而是：第一，作为各国央行的货币储备，继续发挥"货币锚"的职能；第二，以其避险属性，仍然在现代金融世界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。
黄金与美元的货币战争，也经历了一个藕断丝连的过程。布雷顿森林体系下，1 盎司黄金固定在 35 美元，本质上就是美元先成为黄金的"代币"。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终结，黄金与美元的脱钩，也并非是美元的完全胜利，而是美元背后信用的多元化，不仅仅只依靠黄金，还有石油、科技、文化、暴力，金融基础设施等等。
所以，最初的美元并非叫美元，而是美金。
美元用半个世纪鲸吞蚕食，控制了世界货币的叙事权——黄金过去再牛、比特币未来再牛，都得依靠美元作为交易中介，最重要的还得靠美元来定价、估值。
就像一个暴君，依靠的权力基础不仅是肉体层面的暴力，还有精神层面的合法性。美元的合法性就是它衡量一切的价值尺度。货币的价值尺度，是货币的终极叙事。挑战美元，挑战的是整个体系。如果能理解一个暴君为何能统治那么久，就能理解美元在"天下苦美元久矣"的情况下，仍然能作为世界货币独享货币霸权这么久。
黄金和比特币还有未来吗？
然而黄金就此就退出货币舞台了吗？没有。黄金的叙事霸权不是基于现在，也不是基于未来，而是它曾经作为价值尺度和避险资产，统治几千年留存的历史记忆。
有人会问，黄金不支付利息，也没有多少使用价值，凭什么能在琳琅满目、种类繁多的现代金融世界长青不老。答案是它的稀缺性，不变质的物理属性，几千年来作为财富的象征，以及依靠长期的历史叙事形成的坚韧共识。
一个叙事构建的成功，恰恰就在于能否形成坚韧不破的群体共识。一个人，或者少数人的质疑，又有什么用呢？这就是当一些纸上谈兵的学者指责比特币和黄金是骗局的时候，我为什么生出发自内心的失望和不屑。
至于比特币，从区块链和密码学的数字革命开始，也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"科技 + 货币"叙事。近十五年来，比特币从几美分疯狂的上涨到最高 12 万美元，这样的财富神话，不能仅仅以空气币骗局来解释。如果一场骗局骗了十几年，渣男也应该被看成是模范丈夫。
现代金融学本质上是一门群体心理学，是心学，是集体潜意识和共识的价值表达。不理解和不承认这一切，就不理解估值的哲学和艺术。按照这个现代金融学框架，黄金不仅是深埋在大地下面的贵金属，还是深埋在人类集体潜意识里面的财富避风港。估值会随着人心共识的集中度而不断的膨胀。
然而再坚韧的共识，也支撑不住过于拥挤的追捧。就像那些反抗暴君的陈胜吴广，败在狂热的追捧和狂妄自大。当然，也败于今天的定价权，仍然牢牢掌握在美元的手中——美联储主席提名，货币政策导向的切换就能让黄金白银血流成河。而比特币，早在一个多季度前，在美元降息稍微迟疑的时候，就已经步入了熊市。
那么，黄金和比特币，历史的货币和未来的货币，就此就败北了吗？
当然不是。美元仍然危机重重，背后是短期内难以逆转的全球债务狂潮。美联储的约束越来越多，滞胀隐忧让美元进退两难。地缘政治暗流涌动，新一轮战备周期已经开启。货币、科技、战争等做多黄金和数字货币的叙事远没有结束。
技术上，黄金的牛市周期仍然还在，赚钱效应还在让人欲罢不能。比特币当然还在熊市之中，但也没有完全退出竞争未来货币的舞台。其崩溃式大跌从历史走势看也不奇怪，可能在未来几年仍然会突破新高。只是，需要等待叙事被打碎后的再次拼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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